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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律层面上关注弱势群体
2006年5月22日
朱镕基总理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第一次使用了弱势群体一词。他在报告中说:“积极扩大就业和再就业,这是增加居民收入的重要途径……对弱势群体给予特殊的就业援助。”这一方面表明了党中央、国务院敢于承认我国存在弱势群体的客观现实,另一方面也体现了对弱势群体的关爱和解决弱势群体问题的能力。弱势群体的生成,具有复杂的历史原因、社会原因、体制原因与自身原因,社会转型过程中的弱势群体问题已显得越来越突出。关注关爱弱势群体,有不同的渠道、方法与手段。如何在法律层面上关注弱势群体,便是其中一个值得研究的重要问题。
  一、怎样界定弱势群体?
  从严格的意义上说,弱势群体一词其实是舶来品,而并非汉语中的自有词汇。正因为如此,其含义的不确定性与不统一性一直困扰着人们。尽管关于弱势群体有各种各样的不同见解与说法,但有一点却是共同的,即弱势群体的对象及范围都是通过与强势群体的比较而确定的。综合各种文献中的观点,失业者、穷人、灾民、低保户、残疾人、妇女、儿童、老年人、少数民族、同性恋者、病人、不小学教师、中小企业投资者、消费者、外来民工和信息受众等,都可能被归入弱势群体之列。有人甚至把不懂电脑、不懂上网的人视为信息时代的弱势群体。总之,弱势群体其实不外是那些在政治、经济、知识与能力方面存在弱势的人群。社会转型和社会变革使弱势群体的生活、就业、医疗、教育等社会保障问题尤为突出,弱势群体需要特别的扶持关爱。但值得注意的是,人们从不同的角度和需要阐释、界定弱势群体,已使弱势群体出现了不适当扩大化的趋势。这种现象,很可能造成某些真正的弱势群体受到忽视忽略而某些人却获得了不应有的利益或好处的负面后果。
  朱总理在报告中提及“弱势群体”后,《中国青年报》记者采访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社会保险研究所所长何平。他认为,弱势群体主要包括四部分人:首先是下岗职工,或已经出了再就业服务中心、但仍然没有找到工作的人。其次是“体制外”的人,即那些从来没有在国有单位工作过,靠打零工、摆小摊养家糊口的人,以及残疾人和孤寡老人。第三是进城的农民工。他们有活干,但受歧视。还有一部分是较早退休的“体制内”人员。这部分人当初退休时工资水平非常低,目前的城市最低生活保障还覆盖不了他们(据2002年3月7日《中国青年报》)。这种认识,与人们以往对弱势群体的认识与看法有很大的差异。
  最近,中国社会科学院公开出版了重大课题成果《当代中国社会阶层研究报告》,报告把内地社会群体划分为10大阶层(即国家和社会管理者阶层、经理人员阶层、私营企业主阶层、专业技术人员阶层、办事人员阶层、个体工商户阶层、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产业工人阶层、农业劳动者阶层和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者阶层),对其社会地位、特征等也作出了界定。据分析,十大社会阶层的划分说明当今社会已进入现代社会的雏形阶段。通过划分,确认了哪一类人群是社会主导阶层,哪一类人群是弱势群体,哪一类是上升群体。可以据此制定相关政策,调整社会结构,扩大弱势群体的上升渠道,最大化地保持社会稳定和可持续发展。
  在这里,笔者无意介入问题的争论并判断孰是孰非,但却从以往的争论中发现了科学、合理界定弱势群体及其范围的必要性与重要性。因为在法律层面上关注弱势群体,首先要科学、准确而合理地划定其对象及范围,否则便无法真正体现法律的人性关怀。就法律方法论而言,弱势群体对象及范围的界定可遵循如下思路:(1)考察弱势群体概念的由来、发展和演变,确定弱势群体的真实含意,以概念含意和法学原理为为根据确定对象及范围,这是进行科学立法的基础;(2)借鉴国外立法经验,了解受法律特别保护的弱势群体范围,摸清各国立法差异及其背后的原因,供立法参考选择;(3)重视各种关于弱势群体界定的学说与见解,分析评断其强弱比较是否成立且符合现代法律精神,为立法提供理论支持;(4)根据我国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及公平的法律精神合理确定弱势群体的范围,让真正的弱势群体获得法律的关怀。
  二、如何从法律上关爱弱势群体
  各种弱势群体的出现,是社会利益分配机制失调与社会矛盾增多的表现。从这个角度看,从法律层面上关注、保护弱势群体,既是平衡利益的需要,也是维护社会稳定的客观要求。笔者认为,从法律上关爱弱势群体,必须走出过去只重视在执法司法领域关注弱势群体、把弱势群体作特殊对象照顾和保护的认识误区,而要从立法、执法、司法、守法和法律知识普及等层面上对弱势群体进行全方位的关注与保护:
  (1)立法要创造公平的社会环境,从源头上防止弱势群体的出现与扩大。法律是利益的最佳调整器。平衡、调节强势群体和弱势群体之间的利益关系,关键在于确立机会均等和分配公正的法律机制,避免法律歧视,克服制度缺陷造成的弱势群体出现。与此同时,要根据平等、公平和人道的现代法律精神,遵循市场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逐渐减少违反公平竞争原则的强势群体或阻止新的不当强弱阶层的生成。通过立法,逐渐破除建立在计划经济基础上的各种垄断性权力权利。只有通过立法创造公平的社会环境,才能减少矛盾和避免强弱对抗,使主体的法律地位平等变为现实。在立法上充分赋予社会弱势群体的生存发展权及其他各种必要的权利(包括在不违反公平原则的情形下把弱势群体作特殊主体对待,实行权利倾斜),减少弱势群体的数量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出路。
  (2)杜绝执法司法冷漠和确保执法司法公正,依法维护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执法司法中对弱势群体的保护与关怀,不能错误地或简单地理解为对弱势群体的怜悯与执法司法倾斜,而是法律人性人道与社会道德要求在执法司法中的体现。其实,由于受制于执法司法的合法性、公正性要求,在绝大多数的情形下,弱势群体都无法获得国家行政机关、司法机关超出法律限度以外的执法司法照顾(也不宜提倡这样做)。因此,执法机关、司法机关能够真正依法保护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就是关爱弱势群体的行动与表现。相反,如果弱势群体的权利权益得不到必要的法律保护,其结果只能是使强者更强而弱者更弱。执法机关和司法机关必须强化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意识,杜绝执法司法冷漠,正确对待弱势群体的权利主张与要求、重视对弱势群体的司法援助救助、依法行使职权保护对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进行及时保护、体悉弱势群体的疾苦与呼声,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热情为弱势群体或弱势阶层办实事、办好事。
  (3)普法与守法用法相结合,使弱势群体敢于和善于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应当看到,弱势群体自身权利保护意识及能力的缺失,也是造成弱势地位的一个重要原因。要知道,弱势群体的利益与尊严,都需要法律权利的维护。通过自身努力改变弱势状态,是摆脱弱势地位的最有效的方法。在其中,增强权利意识尤为重要。权利意识的增强意味着使弱势群体知道他们已有的法律权利,还可以让他们知道应有的法律权利。国家应当坚持不懈地重视与加强公民的法律知识普及工作,使弱势群体不断增强其法律权利意识,进而以权利积聚内力、用法律手段驱除弱势和抵制不法不当权力。同时,普法也能唤起人们同情关爱弱势群体的爱心。对弱势群体进行各种有益的帮助,弘扬中华民族团结互助的传统美德,减少社会矛盾与冲突。国家和政府应当重视并鼓励弱势群体提出合理的权利要求,出台各种改革措施时要充分考虑弱势群体的意见和利益。
  在法律的视野里,弱势群体并非都是需要特殊照顾的法律主体。比利益调整与人性关怀更重要的,是从法律层面上充分保障弱势群体的人格平等与人格尊严。
  
(作者系广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法学副教授,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文主要内容以以《全方位保护弱势群体》为题载2002年4月3日《检察日报》第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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