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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农行不良资产违规回购调查
2008年7月3日

湖南农行不良资产违规回购调查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7月03日 02:18 21世纪经济报道

  本报记者 张友 实习记者 刘振盛

  8000多亿元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大戏即将拉开大幕。2008年6月,农行首次披露其不良贷款余额为8179.73亿元。这或许将是四大资产管理公司、特别是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在不良资产处置方面的最后一块大蛋糕。

  而此前,也是围绕不良资产的处置,一份农行内部的处罚文件将农业银行湖南分行(下称“湖南农行”)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下称“湖南长城”)一段尚未尘封的往事给牵扯出来。

  2007年10月,农业银行总行下发给各省分行的一份文件显示,2001年至2005年5月,湖南省分行所属14个二级分行及91个支行级营业机构,违规回购不良资产107360户,金额49.73亿元。

  文件还提及,对湖南省分行违规向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剥离、回购不良资产过程中存在的行为,给予66名责任人纪律处分,其中开除6人、留用察看2人、撤职8人,其他处理50人。

  回购迷雾

  6月26日,湖南农行一知情人士告诉记者,当时湖南农行剥离的不良资产有100亿元,时间从2000年3月到年底,近十个月才完成这个浩大的工程。次年,湖南农行便开始实施不良资产包回购。

  “我们考虑很简单,就是为了不让国有资产流失。因为资产包到了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之后,将会向社会公开拍卖,一些民营企业将会购买,从而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我们去清收的话,所得将重新回到银行。”上述知情人士说。

  “被银行回购是比较罕见。”审计署长沙办事处一人士说。记者向华融资产和信达资产管理的管理人员咨询时,这些人士均表示很难理解。

  “如果真的是不良资产,那就是银行的包袱,被拍卖也是好事情。怎么突然就成了国有资产流失了呢?”一金融人士分析说,“或者,资产包里是不是夹杂着非不良资产?如果是非不良资产,那么为什么又要剥离呢?”

  记者希望得到当时湖南长城购买资产包和湖南农行回购的资产清单,不过,湖南农行对此没有回应,湖南长城负责对外宣传的人士则更是声称并不存在回购事件。

  而另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湖南长城人士则向记者还原了回购事件的大致脉络。

  该人士介绍,湖南农行当时剥离的不良资产主要有两类,一是损失类,一是呆滞类,按照政策,不良资产在农业银行手里,只有两个途径处理,一是排队等核销,这个很难,二就是要全额计入损失,农业银行负担很重,肯定不希望把巨大债务挂在账上。因此,剥离出去是比较可行的。

  湖南长城收购湖南农行的不良资产,除了取得成本很低,如,损失类对价是1%、呆滞类对价是30%。另外一个优势就是可以灵活地给资产包给出新的价格,只要不低于取得成本。这两个优势为资产包倒腾创造了空间。

  上述湖南长城人士说,一个1000万元的损失类资产包,资产管理公司支付10万元的对价就取得了所有权,在取得资产包之后,又以20万元的价格将资产包卖回农业银行。这样的好处是,资产管理公司很“轻松”地获得了10万元收益,而农业银行将资产包回购之后,就对这个资产包有了处置权,不用受之前政策的限制,可以尽快分门别类,把确实不能收回的核销,专注于那些还有资产的、可以收回的企业。

“有利可图”的回购

  另据上述湖南长城人士介绍,其实,湖南长城与湖南农行最先的合作是委托清收,由于资产管理公司本身人力不够,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在湖南也就100来号人,没有办法逐一清收。

  不过,他们也并不是很认同这个形式,因为不好监管,“他们到底收了多少钱回来我们并不清楚。”前述湖南长城人士说。

  而资产包回购则省去了很多麻烦。“农业银行的网点分布比较广,他们比较熟悉情况,因此,资产包的购买也是有规律可循,一般是哪一家下属分行卖的,原则上由该分行买回。在此基础上,资产管理公司只要获得一定的利润就愿意将资产包再转回农业银行。”

  当然,湖南农行本身在此也是有利可图的。

  “购买的农业政策贷款一般都难以收回,有的贷款甚至是上世纪50年代的,一些贷款几乎没有任何凭据,就是一个登记。不过,农业银行可以拆东墙补西墙,因为资产包里还有一些企业贷款,而一些企业还是有厂房、土地等抵押物的,在企业贷款的清收可以挣到钱。”湖南长城人士指出。

  然而,就在这个资产包倒腾中,可能滋生腐败。

  一个可能是,把一些本来不合乎剥离条件的关联贷款,通过一些违法的手段操作后,放入资产包,再剥离出去,然后回到农业银行后,农行就有权对其进行处理,比如1000万元的贷款,可以只偿还10万元或者50万元,或者多一点。“这样,就形成了资产管理公司、贷款人、银行所谓‘三赢’的局面,而受损失的最终是国家。”上述金融人士说。

  其实,农业银行总行是禁止资产包回购的,早在2002年,农业银行总行在对广西分行《关于打包收购已剥离资产的批复》中,就明文禁止“以任何形式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签定收购已剥离不良资产的协议。”

  纵然如此,湖南长城还是在2004年完成了对湖南农行的不良资产包甩卖。

  对于处置不良资产后是否有收益,以及收益如何处理,湖南农行也没有做出正面回应。假如湖南农行是将收益直接放入财务报告,那么将暴露其回购事件。如果回购不良资产取得的收益不能公开进入财务报告,那么是否已经进入湖南农行的小金库呢?甚至进入个人腰包?收益最终流向了哪里呢?这些都是未解的谜团。

  违规剥离真相

  另据中国审计报报道称,2005年5月至10月,审计署驻长沙特派办对湖南农行2004年度资产负债损益情况进行了审计,发现问题77个,涉及金额12.11亿元。

  针对审计揭示的常德市分行在不良贷款剥离和回购中存在的严重违规行为,湖南农行由监察室牵头,审计、风险资产管理部门配合,组织81人对2002年6月30日以来向湖南长城回购的已剥离不良资产及其处置、损失情况进行逐笔检查。

  根据此前的公开报道,在审计初期,专项小组发现,农行常德分行两年来剥离的不良资产中,有部分呆账企业其实仍在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按照财政部有关呆账认定条件,贷款企业应该已无偿贷能力,银行方能进行呆账剥离。也就是说,无偿贷能力的呆账企业不应再有正常的营业性活动。对这一有悖常理的不正常现象,专项小组展开了进一步调查,并逐步发现常德分行违规剥离不良资产的内幕。

  发现问题如此严重后,在审计还没有完全结束的情况下,湖南农行时任行长朱世强就很体面地“提前退休”了。“主要是发现资产剥离出去的价格和买回来的价格相差太远。”湖南农行一官员介绍,不过,湖南农行一人士则认为,朱的下课不完全是审计所发现问题导致的。与回购事件有较大关系的风险处置处处长则在早上吃馒头的时候被两个警察带走。

  上述湖南长城人士透露,从2005年起,也就是在审计署审计之后,湖南农行就再没有进行资产回购,当时长城资产把10余万户贷款客户全部卖给湖南农业银行,自己留下几千户金额相对比较大的。“没有合适的资产包可以卖了,我们留下来的都是我们认为做了有利润空间,或者是农业银行不愿意要的。”

  对于即将拉开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大幕,有人士预计将延续工行不良资产的处置模式,很可能是把损失类贷款、政策性不良贷款和非信贷不良资产剥离出来,委托给长城公司处置,可疑类贷款向四家资产管理公司招标。

  那么,之前的回购模式是否还会再度出现呢?6月26日,上述湖南长城人士表示,是否购买还要看最终定下来的处置方式。在该人士看来,资产管理公司只要觉得有利润空间,就可以把资产卖给农业银行,关键是看农业银行内部有没有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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